 有一部讲述孤独的电影,适合寂寞的人静静观赏。可我总喜欢把它从碟柜里抽出来反复地看,哪怕没有那份情境。那种阵阵透骨的凉意会在心头翻涌,教人不能自拔。
---你孤独么?
---我是孤单一个人,但我并不孤独。
---可我孤独。
孤独也许就象八月炎热的天气,在每个人的心底鼓舞着躁动。
就象这部电影的名字,《HEAT》。
有个问题困绕着很多男男女女。什么样的男人才是男人?
在今天这声色犬马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你也许会将那些叱咤风云且风流不羁的男人视为真正的男人,然后如凡夫俗子般追捧,趋之若骛。
可是在我看来,真正的男人是能够感悟到自身精神的生存状态,能使自己的心境尽量远离现实、超越现实,并不断上行的男人。在他们的人格力量面前,现实是卑微和委琐的。
而这样的男人,往往思路清晰,判断敏锐,悟性非凡,灵感蓬发,情感奔放,视周围环境于无物,傲世独立。如同在瓦尔登湖畔独住的梭罗一般,他们挥一挥灵魂的羽衣,抖落了低级趣味与世俗尘埃,流露出寂寞的清高。
文森、尼尔、克利斯,它们就是这样的男人,他们的孤独不可救药。
文森是孤独的。
在他那摩登的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家里,他找不到自己熟悉的东西。貌合神离的妻子,无法理解的继女,心不在焉的婚姻,“要随时保持紧张与焦虑”的结果就是在大街上踢碎那似乎唯一属于他的电视机。作为警探,他是绝对的王牌。经验丰富,判断准确,出手果断,精明干练。可作为丈夫,他却遭遇了角色尴尬。生活并不是警察抓小偷,可以让他游刃有余。杀死尼尔后眼中泛起的泪光,坦白了他内心深处真实的落寞。
尼尔是孤独的。
“你怎么不选择一种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那是什么样的?烧烤、看足球?”
是的,烧烤、看足球这种世俗的生活太不适合他了。他是大佬,他要对下面的小弟们负责。他要为大家计划赚钱的营生;他要挽救兄弟破裂的婚姻;他要在咖啡馆和警探斗智斗勇;他要为死去的兄弟手刃叛徒,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以致于无法追寻他自己的梦,那个在斐济岛与心爱女人相伴的梦。真诚的誓言能换来所爱女人心甘情愿亡命天涯的追随,却不能让自己摆脱终结于死亡的梦魇。
克利斯是孤独的。
“我只要她在我身边”,倔强的心声让孩子气的他博得更多人的疼惜,连迈克尔曼都忍不住为他留了最后的活路。他是无可争议的悍匪,从米尼米轻型机关枪到M4全自动步枪,他都用的得心应手,所有的枪战场面,他是绝对的风头人物。可私下里,他却又那么温柔。不懂得如何表达爱意的他,常常用摔打器皿和怒吼来掩盖失落背后的慌张。所幸对这个“不成器”的大男孩又爱又恨的查莲并没有在最后一刻抛弃他,尽管她知道,窗前那淡然的一眼和轻轻的挥手,也许就意味着他们此生的诀别。
迈寇和特乔是孤独的。
表面上看,迈寇也许是个没主意的家伙,只会对尼尔说什么“你到哪儿我到哪儿”,但那不恰恰是男人重要的品质之一么。信任自己要信任的人,即便是付之以生命都在所不惜。文森击毙迈寇的那一瞬间,眼神中的遗憾也表明了对他的尊敬,将生命托付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那他至少死的并不冤枉。至于特乔这个拉丁风格浓重的家伙,虽然只有短少的五幕戏,却用一个希腊英雄式的死来宣告他并不只是电影中无关紧要的一个陪衬人,“我的感觉已经麻木了。安娜死了,我也不行了。”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与世决绝的孤独。
迈克尔曼也是孤独的。
《盗火线》的罗伯特德尼罗、《最后一个莫西干人》的丹尼尔戴刘易斯、《拳王阿里》的威尔史密斯、《惊爆内幕》的拉塞尔克劳、《借刀杀人》的汤姆克鲁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烙着迈克尔曼灵魂中孤独的印记。火暴的电影效果表现出来的不是娱乐,而是导演对终极精神隐语的完全阐释。尼尔全无家具陈设的房子恰是导演独白的内心世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阵阵浪涛声又怎么可能扰乱这孤独男人的心绪呢。他不过是躲在阑珊灯火背后,静静注视着人们漫无边际的醉生梦死罢了。
电视机前的你我是否一样孤独呢。
电影中的文森能够遇见一个象尼尔这样的知己,能够在生活的战场上与之博弈,尽管他们注定只能在精神上惺惺相惜。而我们又能找到怎么样的对手,除了在银幕前作若有所思般的沉吟,除了在悲壮的电影音乐声中唏嘘不已。
华灯初上,都市的夜被照亮如星空熠熠生辉。
摇曳着的纸醉金迷让苦苦挣扎的青春与苍老们无路可逃。
谁还会记得那聚散与纠缠的眼神是如何游移黯淡。
谁还会记得那生死誓言在绽放的血花中渐渐沉寂。
谁还会记得双手紧握的瞬间泪水已决堤而出。
谁又会梦想着,去海的那边,寻找一年只浮出海面一次却能照亮整个海面的海藻呢。
遗憾的是,我们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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